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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秋| 书法由来见性真

民国往事里,那些文人书家、画家或身兼文学、政治、教育等诸家名者,颇为世人乐道。

他们,有的才华横溢,激扬课堂;有的意志坚韧,投身革命;有的诗文唱酬,潇洒洋场。

他们,写得一手漂亮的书法,却与所谓书法家并不一样。

他们,赋予了书法更多的内心体验、感受和情怀。

所谓诗以言志、文为心声,让我们从以下这些书法里,来寻找作者的志向、心声和性情吧。

柳亚子(1887-1958)  行书十言联

水墨纸本  镜框  1937年作

170cm×20cm×2

钤印:柳亚子印

款识:秉臣先生两正。廿六年三月,柳亚子。

释文:心无物欲,即是秋空霁海;坐有琴书,便成石室丹丘。

柳亚子(1887-1958),原名慰高,字稼轩,号亚子,江苏吴江人。曾任孙中山总统府秘书,中国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、上海通志馆馆长。1949年,出席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。建国后,任中央人民政府委员、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。

上款人“秉臣”即叶圣陶。叶圣陶,原名叶绍钧、字秉臣、圣陶,1894年10月28日生于江苏苏州,现代作家、教育家、文学出版家和社会活动家,有“优秀的语言艺术家”之称。

联语:“心无物欲,即是秋空霁海;坐有琴书,便成石室丹丘。”出自明朝洪应明著《菜根谭》,上联的“霁”指明朗;霁海,即平静的海波。下联的石室是指古代藏图书档案的地方;而丹丘,亦作“丹邱”,传说为神仙居住之地。意思是说内心没有物欲,他的胸怀就如秋天的碧空和浩瀚的大海那样宽广明朗;闲居无事有琴书作伴消遣,生活就像神仙一般逍遥自在。

柳亚子书法有着运腕飞锋、自然洒脱的特点,有时粗头乱服,有时纵情率性,然而若从整篇书法的章法气息来看,还是诗情盎然、颇有可观的。有书法评论家谓柳亚子书法,为笔不到意到。他那随心所欲的行草,笔走哪算哪,似不太计较于点画的来龙去脉,就和他放诞不羁的诗人性格一样。

章士钊(1881-1973)  行书五律二首

水墨纸本 立轴 1946年作

129cm×22cm

钤印:士钊、章行言

款识:右录赵碬五律二首,录似健夫大雅吟赏。丙戌秋,孤桐章士钊。

释文:兰若云深处,前年客重过。岩空秋色动,水阔夕阳多。早负江湖志,今如鬓髪何。惟君闲胜我,钓艇在烟波。映柳见行色,故山当落晖。浮云知己没,白首一身归。满袖萧关雨,连沙塞鹰飞。到家翻有喜,借取老莱衣。

章士钊,字行严、号孤桐,湖南长沙人。早年留学日、英,1916年回国。历任北大教授,北农大校长,上海法学院院长,教育总长等,解放后历任全国人大、政协常委、中央文史馆馆长、故宫博物院院长等职。著作有《柳文指要》、《逻辑指要》等,擅长书法。

上款人“健夫”为钱剑夫,经济史学家、文字学家。湖南常德人。原名鼎元,又名健夫。湖南国学研究院毕业。抗战时期任职重庆国民政府行政院。1945年后任上海市财政局副局长、代局长,上海市银行代总经理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历任华东财政部税政处税务专员,华东区税务管理局计划室副主任,中学教师。1978年后,任上海社会科学院经济所特约研究员,上海交通大学兼职教授兼中国语文教研室主任,《汉语大词典》编委、分卷副主编,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。长期从事秦汉经济史和语言文字的研究。著有《秦汉赋役制度考略》、《秦汉货币史稿》、《中国古代字典辞典概论》,撰有《洞庭湖的经济价值》、《唐代的官僚资本》等论文百余篇。

此件作于1946年,是年章士钊任上海同济大学法学院院长,同年11月当选为制宪国民大会代表;上款人钱剑夫也在上海市财政局任职。胡适先生曾对章士钊作评价:“长处在于文法谨严,论理充足,他从桐城派出来,又受了严复的影响不少;他又崇拜他家太炎,大概也逃不了他的影响。他的文章有章炳麟的谨严与修饰,而没有他的古僻;条理可比梁启超,而没有他的堆砌,他的文章与严复最接近。”由此可见,章士钊是一个行为做事都很严谨的人,这也恰恰体现在他的书法作品里。诚如此件,文气间自带一种规矩,谨严间不乏收放自如,赏心悦目。

袁克文(1889-1931)  临《追寿帖》

水墨纸本 立轴

122cm×28.5cm

钤印:袁克文印

款识:临《追寻帖》,袁克文。

释文:追寻伤悼,但有痛心,当奈何!得吾至之。吾昨频哀感,便欲不自胜,举旦复服散行之益,顿乏理,皆如足下所诲,然吾老矣,余愿未尽,唯在子辈耳。

袁克文(1889-1931),字豹岑,号寒云,河南项城人,昆曲名家,民国四公子之一。素有民国时期“天津青帮帮主”之称,民国总统袁世凯的次子。熟读四书五经,精通书法绘画,喜好诗词歌赋,还极喜收藏书画、古玩等。撰有《寒云手写所藏宋本提要廿九种》、《古钱随笔》、《寒云词集》、《寒云诗集》、《圭塘唱和诗》。所写掌故、笔记,如《辛丙秘苑》、《洹上私乘》等诸多一手资料。

此处,袁克文临的《追寻帖》,出自王羲之,帖中流露“垂尽之年”的浓重伤感。作者临此帖,不知当时情绪为何,但从书法而言,却是值得称道。其章法取势开张,结体则是内宫宽博,用笔恣肆,给人以豁达大度的感觉。

袁克文主张书法要从篆书练起,他的书如画意,留白亦十分巧妙,求根溯源的意味很浓,颇有学者的风范。他的篆法取法于钟鼎文字,楷法从颜体入手,不但真、草、隶、篆四种字体均能书写,而且出手不俗,深得书法真谛。